十面埋伏每次經過 DVD 出租店,總猶豫著要不要把《英雄》和《十面埋伏》租回去看,除了聽到網路上對這兩部片的一片叫罵聲,主要還是自從《紅高梁》的驚豔之後,再看張藝謀的電 影,總是一次失望勝過一次。所以一開始即不考慮到電影院看這兩部片,但是由於很喜歡武俠電影,所以還是忍不住想看看 DVD。

《英雄》拍得很差,就不用多說了,感覺張藝謀完全像個新手,重新學習他很不熟悉的語言。雖然出動一堆大牌演員,但是角色平板,沒什麼發揮可言。片中不少場景拍得很美,可是也僅止於此,很難讓人留下深刻印象。但到了《十面埋伏》,該說是突飛猛進吧,雖說從看慣武俠電影的華人觀眾眼中,許多方面還是很難給他及格分數,但至少可以給他一個進步獎。尤其開場章子怡的兩段水袖舞,稱得上真材實料(唱歌部分就算了,雖說曲子作得也不道地,但找人代唱豈不更好), 特別是「仙人指路」那段,絕對能成為經典,章小妹的舞蹈加上蠶豆擊鼓的音效,音畫皆美。還有竹林惡鬥那場戲,她的動作也相當漂亮。
《十面埋伏》是部典型的愛情電影,可說是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武俠版,那樣的愛情也只能發生在特定時空下。雖然有人說全劇劇情太單調、台詞不文不白,但電影畢竟不是小說,以此來檢驗它是否是一部好電影,是不公平的。以歌劇為例,劇情和歌詞通常也都很芭樂,但並無損於它們的藝術性,因為更重要的要素是音樂、舞台、歌唱者等等。就電影畫面這個要素而論,張藝謀一向拍得瑰麗。比起《英雄》,至少《十面埋伏》老老實實地說了一個故事,而且是張藝謀擅長說的追求愛情與自由的故事,我覺得這部分他掌握得很好,而這類故事是不適合放到現代的,所以他跨入武俠電影,也算是找到一個好領域。

雖然電影 中出現許多不合邏輯與情理的部分,但這也代表張導還有很多進步空間,不過改不改得了,得看他以後的片子才知道。撇開太明顯的失誤不提,其他部分以這次來 說,服裝設計和《英雄》一樣找了和田惠美,但故事背景設定在唐朝,卻讓章小妹穿滿清旗裝,補頭的服飾也不對,乃服裝考據做得不夠嚴謹;配樂找梅林茂,氣勢有餘、韻味不足,可能與這兩人都是日本人有關,雖然都是東方人,成果也很華麗,但文化畢竟還是隔了一層。而主題曲找女高音 Kathleen Battle 來唱英文歌,就有點太過了(梅林茂似乎很愛女高音,《2046》配樂有一段 Angela Gheorghiu 唱的《諾瑪》,可是《2046》故事背景在 1966、67 年,Gheorghiu 當時不是才剛出生,只有一、兩歲嗎?)雖說能請到 Battle 一定是砸了大錢,但效果不見得好,還讓我想起譚盾令人噴飯的大雜燴音樂劇。「牡丹坊」的佈景美則美矣,但建築考據又是另一個問題。如果故事乾脆不設定時代背景,也許還會好一點。

至 於引起眾人訕笑的片尾章小妹不死身,則不用太過計較,君不見歌劇中的女高音,病危臨終前也常常唱出一首長長的、中氣十足的詠歎調?何況只是拔出身上飛刀射出去呢。至於這把飛刀是不是有止血靈藥之效,在此則略過不表。另外,值得誇獎的是金城武的配音,音色很像,幾可亂真,一口標準國語加分不少。劉德華的配音則配得跟本人幾乎一模一樣,不知道為什麼還要配音?(聽說《霸王別姬》的張國榮也是配音,真令人驚訝)無論如何,避免重演《臥虎藏龍》的語言慘劇,算是功德一件。

總之,有點後悔當初沒上電影院看大銀幕,即使充滿缺點,我仍然覺得這是一部很美的電影。

● 主題曲:Lovers(Kathleen Battle)/插曲:佳人曲(章子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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