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花園入口空中劇場的歌劇是九點半開始,劇場位於克倫洛夫城堡後方的花園裡,因為還想去花園逛逛,所以八點多就出發,這時城堡彩繪塔的燈已經亮了起來。

選了一條跟下午到城堡不同的路走,比較陡,人也比較少,上了城堡後路上的人就多了起來,有些人甚至穿著大衣,到了現場發現座椅是鐵製的,看見有人帶毛毯、座墊等保暖物品,才知道這些人真是經驗老到。
其實之前看旅遊書,不太懂為什麼這個劇場叫做「空中劇場」,不知道跟露天劇場有什麼差別?到了現場就瞭解了,原來它的觀眾席會整個 360 度旋轉,就跟主題樂園一樣!而四面都是舞台,樂團則藏在觀眾席下方,除了有一面舞台跟一般劇院一樣以外,其他三面都是在草地、森林中演出,當晚演出德弗乍 克的歌劇《露莎卡》(Rusalka)正適合這樣的自然場景。當舞台轉動時,真的會讓你有種錯覺以為自己身在空中。

Open-Air Theatre在昏暗的夜色下,看見穿著白衣的水妖從森林中現身,地上鋪著藍色的布在黑暗中像極了小河,那一刻你真會以為自己身處幻境,以為自己真的遇見了水妖,周圍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而隨著劇情發展,觀眾席不時旋轉,以這種方式代替傳統劇場的換幕,這麼新鮮有趣的戲劇經驗,讓人恨不得時光停止,希望這齣歌劇永不結束。

Rusalka《露莎卡》是捷克版的小美人魚,大意是水妖露莎卡愛上了到湖邊遊玩戲水的人類王子,想變成人跟王子談戀愛,她的同伴都不贊成她的想法,於是她只能在月夜對著月亮傾訴衷情,唱出了這齣歌劇最著名的詠歎調〈月之頌〉(Song to the Moon)。歌詞大約是:「天上的銀色月光啊!請為我停留。你是否可以告訴我,我心愛的人現在何方?請把我深切的愛意傳送給他,至少讓他知道,有這麼一個 思念的人兒正等著他!」這首詠歎調經常在音樂會中單獨演出,而《露莎卡》也因為日前來台的女高音弗萊明大力傳唱,成為捷克歌劇中知名度最高的,事實上也是 德弗乍克的歌劇中唯一在捷克境外上演的。電影《變人》裡面也有出現這首詠歎調(是 Lucia Popp 的版本),機器人愛上了小女孩,一心想變成人類、想跟人類一樣感覺和戀愛,這時〈月之頌〉響起,正是述說著他的心情……

《露莎卡》劇情最後是王子移情別戀,露莎卡傷心不已,最後抱著死去的王子沉入湖底,是個悲傷的童話故事。如果不是到了捷克,恐怕無緣在台灣看見現場演出,但只要有機會觀賞,都會愛上那優美而悲傷的旋律與劇情。

Open-Air Theatre歌劇長度超過兩個半小時,聽完已經十二點多了,雖然身上已經把行李中的衣服都穿上,可是到了深夜愈來愈冷,最後幾乎是打著哆嗦把歌劇看完,想起在布拉格的艾斯特劇院(Stavovské divadlo)看《唐喬望尼》是熱到受不了,到了克倫洛夫則是冷到不行,我想當晚溫度大約只有十五度左右,穿著夏天的衣服實在太冷。真的很佩服這些歌手,在這麼冷的天氣還能唱,對喉嚨應該很傷的,難怪空中劇場只有夏天上演。而且因為觀眾席是 360 度旋轉,所以表演者還得跑來跑去,有一場王子就繞著觀眾席四周繞圈圈狂奔,體力要很好才行。

看到海報上的節目,空中劇場演出為期一個月,每週都有不同節目,比如說捷克童話改編的音樂劇《美女與野獸》,還有當時下一週是表演柴可夫斯基的芭蕾舞《天鵝湖》,也是非常適合在那個場景演出,真恨不得停留時間久一點。我覺得克倫洛夫至少可以待五天,這樣可以看個兩場表演,因為有時候下雨會取消表演,所以只待兩晚得碰運氣,多待幾天比較保險。而且其實城堡裡面也有室內劇院,有樂團、室內樂演出,希望以後有機會再去看,也希望能參加六月的玫瑰節慶典。

晚上的城堡廣場Latrán Street節目結束後下山,慢慢走下來一路拍些夜景,後來路上人愈來愈少,變得非常安靜,可是剛聽完歌劇的興奮感太強了,完全不覺得害怕,很開心的回到旅館。克倫洛夫在白天雖然觀光客很多,但是到了夜晚卻非常安靜,好像白天所有的人都消失了,那些人都是變幻出來的精靈,一到夜晚就回到他們的國度。入睡前在床上寫著日記和明信片,每隔十五分鐘會聽見隔壁聖維塔教堂的鐘聲,那鐘聲不會讓你覺得吵,反而有種讓人心神安定的感覺。

木偶店我曾經幻想在布拉格住一個月,每天寫作,但真正到了捷克,才發現布拉格跟自己想像的還是有點差異,她是個喧嘩熱鬧的大城市,街道雖然復古但還是看得見現代化的一面。我原本想像中的布拉格可能更像克倫洛夫,小而精緻,而且安靜。事實上,我覺得克倫洛夫就像個縮小版的布拉格,她有個大城堡,有莫爾島河,橋樑連接了舊城和城堡,城堡也在山上,還有幾座具代表性的教堂。如果可能,我希望有機會在這裡住上一個月,地方雖小,但怎麼也看不膩,直到現在,我只要看見克倫洛夫靈秀的照片,就有種難以言喻的幸福感。

禮品店隔天早上下起大雨,逛了克倫洛夫的大街小巷,到處都是充滿民俗風情的可愛小店,真想每家都進去看一看,但時間有限,中午前便回巴士站搭車回布拉格,結束在克倫洛夫的夢幻之旅。

克倫洛夫的官方網站對當地的建築、歷史、特色,介紹的非常詳細,地圖甚至可以點選每一棟建築,會有那棟房子的歷史。雖然只在那裡住了一夜,但現在拿出地圖,我還是可以立刻認出自己當時住的地方,對那些街道也熟悉得宛如住了大半輩子,感覺真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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