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ban Berg Quartett阿班貝爾格弦樂四重奏(Alban Berg Quartet,簡稱 ABQ),1971 年成立於維也納,將在明年七月解散,最後一次演出定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消息傳來令許多樂迷驚訝與惋惜,幸好台灣邀請到他們的告別巡迴演出,否則真的會讓人想出國去聽他們的音樂會。

音樂會票券很早就銷售一空,後來又多加了一百個舞台座位席,我本來是買了樓上的位子,不過既然有舞台票,是國家音樂廳首例,而且又是阿班貝爾格告別演出,當然會想體驗看看。於是 5 月 18 日中午開賣時就馬上上網搶票,原以為開始售票一小時就會賣完,結果是一天賣光,但也算快了。
其實在舞台設置座位在歐洲很平常,許多音樂廳在舞台後方都設有固定的觀眾席,可以清楚看見樂手之間的互動、樂譜,聽見他們的呼吸,感覺像是他們的一份子。在台上也會被台下的觀眾看,原先也因為這點很猶豫,但當他們開始演奏時,我就忘了這件事,全神貫注地聽他們的音樂,根本不會多想別的事情。在台上聽的好處是非常清晰、聲部分得很清楚,不像即使是坐在二樓前幾排,聲音也常糊在一起,而且台上聽眾都很克制,不會隨便亂咳嗽或說話,可以很專心聽音樂。缺點是因為從背後聽,高低音聲部剛好跟平常相反,一開始有點難適應。

ABQ 擅長德奧音樂和現代音樂,當天排出的就是他們的拿手好戲,海頓、貝多芬弦樂四重奏,以及現代音樂家寧姆(Wolfgan Rihm)題獻給 ABQ 的極緩版。

海頓 Op. 20/4 弦樂四重奏,ABQ 演奏得很有現代感,跟一般常聽到的海頓很不一樣,但卻不會讓你覺得突兀,好像樂曲的本來面目就是如此似的,很怡人的詮釋方式。至於寧姆的極緩版,猜想大概很多聽眾不能接受,因為現場咳嗽聲四起,而音樂本身又很安靜,變成咳嗽聲比音樂還大聲,甚至更密集。難怪有些演奏家很討厭聽眾咳嗽,因為這可能代表聽眾並不專心,這場演出就是個對比,在演出海頓和貝多芬時,咳嗽聲不多,至少在台上聽起來不多,但寧姆那首只能用可怕來形容。其實最想咳嗽的人應該是第一小提琴手,因為他重感冒,中場休息還因為咳嗽太嚴重而延後下半場開演時間,隔天馬上去醫院掛號。(說起來真巧,當天下午舉行音樂會的普雷特涅夫,也因為發燒演奏完後去台大掛急診)

其實我滿喜歡聽現場演出的現代音樂(在家裡沒耐性聽),總能帶來許多奇思異想。我承認聽那首曲子時比較不專心,所以會去看台下聽眾,觀察四周環境,從台上看觀眾席真的滿有趣的,不斷幻想許多奇怪的畫面。聽這首曲子時,腦子自動浮現某些北歐電影的場景,像是白雪紛飛的冰封大地等等,在看起來感覺不到人性的段落,最後卻會出現某些很美的東西。

下半場重頭戲是貝多芬的第十三號弦樂四重奏 Op. 130/133,常聽台北愛樂的樂迷應該對這首曲子的第四樂章很熟悉(試聽),因為這是該台台呼,我每次聽到這段音樂,不知為何總會聯想到甜甜的糖果。至於第五樂章更是極品(試聽),ABQ 演奏得非常美,常常聽音樂會,但是聽到會讓你想哭的卻屈指可數,ABQ 這段樂章就是其中之一,只有一句話能形容,就是「朝聞樂,夕死可矣」。Op. 133 大賦格曲原本是貝多芬寫來當作 Op.130 的終樂章,但因友人建議在聽完五個樂章後再聽這麼長大的樂章會讓聽眾吃不消,所以貝多芬才單獨出版 Op.133,另外為 Op.130 寫一個終樂章,ABQ 將他們合在一起演奏,是還原原貌。

貝多芬晚期弦樂四重奏是他的最高傑作,結構嚴謹、充滿冥思、內省性格的抽象層次,跟他的早期、中期創作風格很不相同,如果讓沒聽過的人聽,一定猜不出這是貝多芬的音樂。這些作品雖然不是那麼容易讓人親近,但只要能體會它的好處,就會深深愛上這些複雜卻精鍊的室內樂傑作。

安可曲只有一首,是主辦單位為 ABQ 準備的台灣民謠組曲,有〈六月茉莉〉、〈丟丟銅〉等曲子,雖然聽見這些曲子由 ABQ 演出很令人感動,不過既然是告別演出,還是比較希望聽見他們真正熟悉的拿手絕活,而不是只練了幾天的曲子。ABQ 配合度很高,但希望以後如果有類似情形,主辦單位能尊重一下演奏者選擇曲目的主導權。

在台北只有一場真的好可惜,我想當天應該會有很多樂迷願意連聽兩天音樂會。今晚 ABQ 在高雄還有一場演出,南部朋友別錯過了。


演出時間:
5月27日(日)19:30 台北國家音樂廳

演出曲目:
海頓:弦樂四重奏,作品20/4
J. Haydn:String Quartet Op.20/4

寧姆:極緩板,獻給ABQ(首演)
W. Rihm:Grave (dedicatd to the ABQ)

貝多芬:弦樂四重奏,作品130/133
L. van Beethoven:String Quartet Op.130/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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